— 蛋黄不黄——一条咸鱼 —

【周叶】黄昏【修改版】

·我!胡汉蛋!又回来了!
·挺喜欢这篇文的,结果发现一年前的病句和各种bug简直不能忍!总算把很多地方改顺了。

01

夏天,毕业季在蝉鸣中来临,艺术学院的学生们用尽心思,准备着毕业前的最后一份作品。
周泽楷抽到的主题是“黄昏”。
看着抽中的纸上写着这潦草的二字,他皱起了好看的眉。
“小周抽到了什么?”一旁的江波涛搭上他的肩。
周泽楷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——
“诶?黄昏呐,看起来挺简单的呢。”
“表现好,难。”
“如果是想很好地表现出来,的确也不容易。”
作为一名美术系高材生,周泽楷自然对自己有着更高的要求,“黄昏”一词看似简单,但是如何理解?是什么的黄昏呢?黄昏意味着什么?又要如何表现出区别于朝阳的黄昏?
周泽楷的眉皱得更深了。
江波涛托腮,“四处走走吧,说不定能想到好的题材。”
周泽楷呆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。

02

他带着画夹,从清晨开始,漫步于街头。看着夏季的朝阳升起伴随着人们匆忙的步履;听着树上的不知疲倦的蝉鸣与夏风的脚步;感受着清晨的清新凉爽和晌午的炽热难耐。他的画笔同想象力合作,在纸上不停地描绘着,描绘着时时刻刻的变化。描绘着时间留下的痕迹,仿佛永不停止。
那么黄昏呢?黄昏又是怎样的?这是白天和黑夜的交接点,是光明与黑暗的分割线,黄昏意味着结束,也意味着开始。
黄昏,到底是什么?
快要得到答案了,因为,黄昏即将来临。
周泽楷捧着画夹,路过一个巷口,听到了从里面隐约传来的琴声。
他停住了脚步,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,转身走进了巷子。


03

琴声源于一位正在拉小提琴的青年。
青年一袭黑衫,手指犹如翩翩起舞的白蝴蝶,在深色指板上跳跃着,跳跃出一个个轻巧空灵的音符。身体随着乐曲的扬抑而起伏着,像是一支优雅的独舞。小提琴在他的手下,不断地倾诉着内心所想,犹如一位多愁善感的少女,时而欣喜,时而忧伤,时而愤怒,时而落寞。
周泽楷听出来了——圣桑·《引子与回旋随想曲》。
忧郁苍凉却又热情洋溢,快乐与悲伤并存,赞美和叹息同在。
他顿悟——这就是黄昏?
一曲终了,青年抬头望向远方,阳光的照射下,他竟有几分透明。望向西边缓缓落下的太阳,微笑,离开。

04

接下来几天,周泽楷都在黄昏之时造访那条巷子,默默注视着那位青年演奏着同一首曲子,目送着太阳的离去,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。
来往的行人太匆忙,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破旧巷子传来的琴声。夕阳,小巷,周泽楷是青年的听众。而青年是似乎位任性的演奏家,在他喜欢的时间,演奏着同一首曲子。他对周泽楷视而不见,两人在每天的黄昏不约而至,一方演奏,一方倾听,曲罢人散,仅此而已。
周泽楷更加好奇了。
「明明如此优秀,为什么只在无人的巷子里拉琴?」
每天黄昏之时去巷子里听青年的琴声已经成了周泽楷的习惯。今天刚准备踏入巷子里,却被身后的人拉住。
“小江?!”
江波涛抓紧周泽楷的胳膊,“小周,你不知道那个传说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据说那个巷子在黄昏时是‘附魔时刻’,里面会出现幽灵,响起琴声,进去的人,再也没有出来过!”
周泽楷没有说话,跟着江波涛离开了。
巷子里琴声停顿了下,然后再次从头响起……

04

听了江波涛的话,周泽楷更加疑惑了——那个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历?传说进去的人从未出来,为何自己是列外?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他再次进入了那个巷子。
青年和往常一样拉着小提琴,但是结束后并未离开,看着周泽楷,“你昨天没来。”
周泽楷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巷子,不安全”
“都说了不安全,你怎么还来?”青年忍不住笑。
“想来”周泽楷看着眼前青年的笑颜,嘴角上扬,“想来听琴。”
“看来你很喜欢这曲子嘛。”
“好听”周泽楷认真地答道,“你奏的好”
“那是当然!”青年笑了,神采飞扬,又,看向周泽楷,“你觉得我是鬼吗?”
印象中凶神恶煞的鬼和眼前的青年怎样都联系不起来,周泽楷脱口而出,“不像”
“呵,我究竟是什么呢?我见过很多人,经历过很多事,但最后都结束了,陪着我的只有这把小提琴。”他又指了指身后少说也有几百年的老宅,“自从那栋房子在的时候,我就在了。”
周泽楷虽然惊讶,可是并不恐惧。没有理由地,他觉得青年需要自己。
“当年有个大小眼的老道来过这里,看我造化不错,给我起了个名,叫叶修。叶落归根的叶,修身养性的修。”难得有个能倾听的人,叶修很高兴,“你叫什么?”
“周泽楷”
“哦,小周啊”叶修看着地平线上的夕阳,眯了眯眼,“我闲得慌,以后有时间来陪我聊天呗。”
“好。”







05

周泽楷不善言辞,好在有足够的耐心倾听,叶修便把几百年来有趣的事情如倒豆子般讲给他。除了周泽楷,叶修还认识韩文清和黄少天,只不过前者被他嘲讽过后脸黑得可怕,后者被嘲讽后嘴炮根本停不下来。
叶修很善于“揭露真相”,可一旦遇到纯良的周泽楷便哑口无言。发现这点后,叶修暗叹自己果然是如此的善良。
“叶修”
“嗯?”
“为什么拉琴?”周泽楷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。
“这首曲子和黄昏很像,不是吗?”叶修想了想“每天同黄昏道一次别,一天便这么过去了。也只有这么做,我才会意识到,又一天过去了。”
周泽楷愣住了,是啊,一天对叶修来说实在是太短暂,短暂到只好用这种特殊的方法来让自己记住一天的过去。他活的时间太长,以至于忘记自己存在了多久。几十年弹指一挥间过去,物是人非,只有他还在这,一成不变。
悲伤却又无奈,他的琴声里,也总是叹息多余喜悦。然而和周泽楷的聊天时,却是一副快乐的样子。
周泽楷轻拍着他的肩,“我陪你。”
「陪你度过春夏秋冬,见证风雨雷电,看日日黄昏」
叶修没有太过激动,更没有质疑,只是笑笑,看着远处的黄昏,“好。”





06

离交毕业作品的时间越来越近,周泽楷的画也差不多完工了。
画中,叶修身穿黑衫,演奏着小提琴,没有平常的嘲讽,更多的是优雅和宁静。身后的夕阳红通通的,是最美的背景板。
周泽楷很满意,因为画的是叶修。
画完成的那天,他又去见叶修。
“叶修。”
“怎么啦?小周”
“毕业作品,画了你”周泽楷笑得灿烂,脸上有点红晕。
叶修先是惊讶,然后很开心,“画的帅么?”
“很帅”周泽楷异常认真。
“……”叶修被一个很帅的人夸了,但是他突然开心不起来……
这是在哄小孩吗……
“小周,我想去看你的毕业典礼,我想去看那副画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
那是盛夏的夜晚,他们俩坐在老宅的屋顶上,看着夏夜的星空,犹如上面缀满宝石的深蓝色绒布,华丽而神秘。
对着天空,叶修向周泽楷许下了这个约定。



07

叶修失约了。
几天后,同样是这样的一个夜晚,老宅附近的一座房起火,火势极大,无法扑灭,黑色的夜空被烧的火红,犹如夜来临前的黄昏。大火牵连了周围许多建筑,一夜之间,数十座房子化为灰烬。
包括老宅。
听到消息后,周泽楷不顾一切跑到了巷子里,可惜来不及了,老宅早已化作灰烬。
他红了双眼,在一片废墟里胡乱翻找着,脑海里全是那个青年的各种表情——平静的叶修,嘲讽的叶修,温柔的叶修,开心的叶修,落寞的叶修……他想起初遇时叶修如仪式般地同黄昏告别时的神情。
不在了,不再了。
叶修说过的,老宅在的时候,他就在了,没有了房子,他就不存在。

08

周泽楷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,颤抖着双手抚摸着自己的毕业作品,把叶修身后的天空涂成了血红,美丽而悲伤,却又更加耀眼。
这幅画,主题是黄昏,名为《告别》。

09

转眼间,到了毕业典礼。
老宅消失后,周泽楷曾不止一次地路过那条空荡荡的巷子,期待着琴声再次响起,期待着奏曲之人再次出现。
但是,没有。
他始终不相信叶修会失约,可是叶修再也没有出现。
就好似根本不存在。
“小周?你怎么了?”
江波涛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,周泽楷一阵恍惚,回神时发现自己站在颁奖台上,校长冯宪君亲自为他颁发了毕业证书。
他没有在意那么多,没有听自己导师期盼和鼓励的话语,没有注意到台下羡慕的眼神,双眼在台下不断搜寻,希望找到那个黑色的身影。
然而,他并未出现。
周泽楷默默地走下了台。




10

《告别》作为优秀作品,在学院的毕业展上展出。
周泽楷没有去其他地方,而是站在自己的画旁,等待着。
叶修……不会失约。
他从清晨开始,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,没有察觉到光影变化,微风拂动。他在等,等着他的到来。从清晨到早晨,从上午到晌午。
从未离开。
人们从少变多,再变得稀稀疏疏,最后留下周泽楷一人。
他回头,看了看自己的画,看着那画中的青年。
真的要失约吗,叶修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不紧不慢,时而轻松,时而空寂,像及了《引子与回旋随想曲》的拍子。
周泽楷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眼前那人,像是要把他刻入自己的骨血中。
那人背着小提琴,他不再虚幻,充满着真实感。黄昏在他身后,成为了最美的背景。
“你把黄昏画的比朝阳还耀眼呢,小周。”



「它的耀眼,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啊。」

——End——


·码文的时候一直在听《引子与回旋随想曲》,几个小时听了几十遍………很好听,真心推荐,听的时候可以试着带入一下老叶拉小提琴的样子。

·叶修嘛,大概算是因房子年代久远而产生的?然后老宅烧了他就真的成为了人(我差不多就这个意思。)但是要经过一段漫长而痛苦的过程……

·“附魔时刻”出自日本神话,据说黄昏时有鬼魂在天上飘,独自一人走的时候会很惨。(好像是这样?)

·感觉这篇真的是充满了文艺的酸臭味啊【bushi】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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